至少,我们还有中华文化

Last Dance

一学期下来,我把这门课留给我的东西统统定格在了零碎的记忆里。

我记得有一次写了一篇有关追星和脱粉的札记,不久之后,小组一起排练节目时,另一个同学突然问我,“你是怎么处理脱粉的心态的啊”,一问才知道,她那段时间也正处在脱粉一个明星的边缘,突然看到了我写下的文字,很有共鸣,所以很想和我聊聊天。

认真想想,上大学之前我几乎没纯粹地为自己写作过,写作或是为了给寄予厚望的爸妈一个交代,或是为了给要求严苛的阅卷老师一个交代,格式固定,内容有限,我只能将小小的自己和大大的想法隐匿其中。上大学后,则更是沦为文字的搬运工,几乎没再动过笔认真地享受写作。

所以那时我觉得写札记这件事简直玄妙,因为那些流转在字里行间的真心竟能在无声处得到回应。C407是一片无依之地,但在这片疆域上的每个人都能互相感知,然后相拥取暖,在黑暗中交付各自人生的片刻。

还有一个周末我第二次考科目二又挂了,连熬了好几天的比赛也没能有好的结果,甚至极有可能拖累很有实力的两位队友没有办法进入国家级的决赛,我感觉我的整个世界就像漂浮在海面上的一座冰山,从一道裂缝的出现开始,从一个角落的融化开始,在一次又一次的呼吸里彻底塌陷了,而我只来得及将既往归结为“我的存在就是个错误”。直到周一上中华文化这门课的时候,萦绕着我的始终是那种感官闭塞、灵魂游离的无力。一道上了重重铁锁的门横亘在我和现实世界之间,彻底将我流放。

真巧,伍老师那节课讲到了情绪调节和人生的意义,而我在台下边听边哭,只因为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好像突然得到了一份谅解和安慰。那时我无比感谢如潮的黑暗,它会像被子一样帮我吞没所有眼泪,也会让灿烂的清晨照样从屋顶上徐徐升起。更感谢愿意用广袤的黑暗包容我们的老师。

其实老师直至最后,也没有告诉我们人生究竟有什么意义。

我想这个问题本身既没有意义,也没有答案。

因为所有的问题归结到最后,只剩一句话,“这是体制问题”。譬如我们这学期常常谈论的,在我们人生中已经发生的“内卷”和未来极有可能发生的“鸡娃”,都是体制问题催生的产物。

我一直认为“内卷”其实是努力的一种错误发展。努力本身并不痛苦甚至会让人在精神上感到无比充实(这一点在期末周尤其明显),真正让我们痛苦的是我们志不在此,我们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是被挟“卷”着接近一个并不明晰的中心。“鸡娃”则是阶级意识的一种错误发展,要么是为了巩固现有的阶级,要么是为了有朝一日实现阶级跨越,抑或是两者兼有,尽管大家都推崇共产主义,尽管共产主义从被提出的那天起就在强调消灭阶级主义。

从本质上来看,所有人都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给家人更加美好的生活而努力奋斗,无可指摘,所以大家都只能齐齐去指摘这个社会的体制,所以大家亦步亦趋,自我压抑。

我们生而为人,终其一生,无非都是要摆脱他人的期待,找到真正的自己。

万幸,至少,我们还有中华文化,可以感知他人,可以疗愈自我。

至少,我们得以再度窥见世界的一个侧面,一息尚存。

何其有幸能和大家共度人生的片刻,祝福我们往后都能真切地活着,这就已经再好不过。


至少,我们还有中华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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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Zoe Jiang
发布于
2025年6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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