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笑人间举子忙

又是一年高考季
距离我经历的2019年高考已经过去了6年
那座我曾经以为难以逾越的高山
如今已成了被磨平棱角的山丘

高考本来应该是对过去17年人生的一种总结
但对我来说
始终充满着遗憾

我清晰地记得
高考完那天
我们宿舍的同学们都在痛哭
有太多的不甘心、不如意
或许
不管什么样的结尾
都无法满足我们内心沉重的期待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我的高考分数在学校里面的排名
但我觉得应该是我高中三年排名最末的一次吧
一切的一切 都要源于那道语文作文题
“你们再看看书，我再看看你们”
天杀的，到底谁出的这么离谱的作文题
我分析了那么多道历年作文材料题
我准备了那么多精辟的议题、玄妙的言论
最后你让我整点抒情的。。。
我还记得我写的作文题目是
《莫失莫忘，且行且珍惜》
内容完全不记得了
因为我已经宕机了
每次我看不上自己写的东西的时候
就会选择性地消除记忆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呢

让我无法释怀的究竟是什么呢？
是我明明最擅长的就是语文
是我偏偏最喜欢的就是写作
是我明明在理科班，但是可以在3000人里拿下语文单科年级第一
是我靠文学看到了天地最后却被一场考试关上了世界的门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考完语文走出考场的时候
我不敢告诉偷偷等待在门口的爸妈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能和着妈妈精心准备的饭菜咽下一切，努力调整心态

不幸的是
下午场的数学还是被影响到了
幸运的是
第二天的英语、理综还算正常发挥

我特别害怕做人做事开头精彩，但结局潦草
就像我高中的语文老师因为怀了二胎要回家休养前留给我们的寄语
她指着窗外的烂尾楼，告诉我们
“尽人事，听天命”
她已经给我们打好了基础
接下来的施工要靠我们自己，不要成为烂尾楼
我特别感谢高中时期遇到的老师和同学们
她们有着千姿百态的脾气秉性，也有着如出一辙的美好温良
她们让我明白教育真的是在用灵魂撼动灵魂
让我在潜移默化中明白了很多做人做事的道理
可惜我没办法原谅自己
没办法面对她们
更没办法怪罪他人
要怪就怪我运气不好、心态不稳定吧

高考完填报志愿的时候
我发现我对什么专业都不感兴趣
对世界上一切的东西都能清晰地看到明暗两面
能理解、能包容，但没办法妄下论断
直到现在也是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最后阴差阳错地走上了现在的专业道路
尽可能地在工作中保持理性，在生活中保持感性
不至于在某方面完全耗尽自己
这也算是一种天意吧

我也曾幻想过
如果我当时能发挥得再好一点
是不是就可以去到梦中情校了
是不是就可以成为更好的自己了
是不是就可以拥有截然不同的人生了
然后呢？
我们总是在美化没有去到的那条路
可是没有人可以同时拥有一切
现在的一切或许就是最好的安排

时至今日
在很多模糊的记忆里
这场考试依旧像一根刺，偶尔会戳到我最敏感的神经
那些蔓延的疼痛常常会让我想起
高三的很多个夜晚
我躺在宿舍的床上难以入睡
总能听到血液缓慢流经身体各处的声音
而我
心跳如擂鼓

六年后的6月7日
我并没有直上青云，笑看人间
那些我曾经读过的书、走过的路、遇见的人
已然化作丝丝风雨，润物无声
而我依然还在路上

鹏北海
凤朝阳
又携书剑路茫茫